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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然篇(二十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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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推荐:辣妹神探(天天影院) 

('我们散步到美食街的时候刚好十一点半,几个烧烤摊周围全是人,地上散落着不少酒瓶,菸头,附近还有人穿成N牛的样子走来走去,一直推销奇奇怪怪的酸N。

可能是白天淋了太多的雨,我虽然饿,却只想吃些暖胃的东西。我环视四周,对啤酒烧烤都提不起兴趣,又懒得越过人群排队,就一直走了下去。走着走着,有人拍我的肩膀,我回头,严誉成递过来两个纸杯。我一看,纸杯里装着酸N,一杯是绿的,一杯是红的。他说:“草莓火龙果和h瓜猕猴桃,你要哪个?”

我凑上去闻了闻,忍不住皱了皱鼻子,避开来来往往的人,站到了边上的空地。严誉成也过来了,皱着眉头问我:“你这麽看着我g嘛?”

我眨眨眼睛:“我以为你只喝尊尼获加,人头马,轩尼诗什麽的。”

严誉成看着我,眉头更皱了:“你想什麽呢?我也是人,也吃烧烤,香锅,麻辣烫啊。”

不知道为什麽,我想到他妈妈从手提包里拿出一罐金sE鱼子酱,放在一张野餐布上的画面。

我又瞥他一眼,说:“你妈妈不是不吃那些吗?”

严誉成咳了声,幽深的瞳孔轻轻颤动,一瞬间避开了我的视线:“我已经很久没和她一起吃饭了。”

也对,他平时吃什麽,不吃什麽,他没和我说过,我当然不知道。我也没必要知道。我盯着他手上的两个纸杯,左看看,右看看,最後随便拿了一杯。

一阵风过来,捎带着烧烤摊上的几缕浓烟,我的眼睛一时受到刺激,想流泪,赶忙抬手r0u了r0u。我x1进一口浓烟,下意识咳了声,两滴酸N飞出纸杯,溅到了我的手背上。严誉成站在边上看着我,笑我,等我平复了,站直了,他才冒出一句关心,说:“你没事吧?”

我知道,任何悲剧一旦经过岁月的打磨,便有潜力变成一出啼笑皆非的喜剧。而我刚刚的悲剧持续了两分钟,已经够长了,足够变成笑话,足够他看着笑一笑,开心开心。别说是看我出丑了,之前我用身T让他找乐子,寻开心的时候还少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回话,一口气喝光了杯里的酸N。不过我既没嚐出草莓的味道,也没嚐出火龙果的味道。我T1aN掉手背上的酸N,严誉成问我说:“你也不怕有毒?”

我说:“你要下毒早下了,还用等到今天吗?”

他瞪着眼睛:“你说话就说话,你笑什麽?”

我m0m0嘴角,没感觉它动过位置,严誉成又问我:“那我给你毒药你也喝吗?”

我耸肩膀:“我无所谓,人Si就Si了。但是用你这条命换我这条命也太不划算了吧,严老板?”

严誉成瞪着我,莫名其妙急眼了:“你怎麽满脑袋都是Si之类的东西?”

我奇怪了:“不是你先说的吗?”

“我就是提出一个假设……”

我更奇怪了:“那不也是你先说的吗?”

我看着他,说:“血腥暴力是什麽禁忌话题吗?我提都不能提?”

严誉成不耐烦了,喝光了自己杯里的绿sE酸N,皱着鼻子说:“算了算了,你最擅长辩论了,反正你说什麽都是对的,我怎麽都说不过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挠挠鼻梁:“我说话,你生气,你说话,我不想听,看来我们最好不要说话。”

严誉成冷冷看我,冷冷笑:“不说话?你想和我演默剧吗?”

他这句话倒是提醒我了,我顺势问出心里的疑问:“你这麽喜欢演戏,怎麽不去剧组试个镜?”

“我什麽时候喜欢演戏了?”严誉成嘟囔着,“再说我去演戏g嘛?”

我说:“子承母业?”

他哼了声:“母以子贵还差不多。”

我发自内心地笑了:“因果Ga0错了吧?你妈妈结婚之前自己就是明星啊。”

我抓了抓眉毛,笑着说:“您的起点已经b别人高出很多了,知足常乐吧,严老板。”

严誉成一下就愣了,人呆呆的,糊里糊涂的,站在我面前不说话,不眨眼。

我讪讪地道:“是你妈妈不能提,还是结婚不能提?”

话音才落,一个喝醉的男人朝我们走过来,手上挥舞着啤酒瓶,一个踉跄撞到我身上,又摇摇晃晃地走了。我低头r0u肩膀,严誉成牵了牵眼角,半天才说:“你刚才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愣住,想了会儿,问:“什麽时候?”

“说到我妈的时候。”

我一阵烦,用手挥开一缕浓烟,说:“笑又怎麽了?我笑一下犯法吗?”

严誉成看着我,幽黑深邃的瞳孔在月光下闪烁。我向他的瞳孔看去,只看到一个态度恶劣,极不耐烦的人。那个人还长着我的样子。

我忽然不知道此时此刻我为什麽要出现在这里。

严誉成来抓我的手,我一震,没挣开他的钳制,只好说着:“你放开我。”

他抿抿嘴唇,放开了我:“你别生气,你就当我什麽都没问,什麽都没说吧。”

我别过脸看远处,这时严誉成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瞥了眼屏幕上的名字,立马接起电话。这麽晚了,应该不是公司的电话。以我的经验,电话那头八成是路天宁,或者他的另外一段风流韵事。谁都好,反正我不在乎,不关心。严誉成看看地上,看看我,压低了声音,走去边上接电话。我打了个哈欠,抓着捏扁的纸杯,沿着美食街找垃圾桶。

凌晨十二点,夜sE很沉,浓得像墨。我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了会儿,总感觉有道视线一直钉在我背後。我回头,除了一团颜sE暧昧的灯光之外,只看到两个一身酒气的年轻人,半睁着眼睛,脸sE很红。

其中一个人举起手机,凑在两个人面前自拍,结果拍着拍着,皱起了眉头,抗议道:“你怎麽回事啊?拍个照连一点表情都没有,面瘫吗?”

另一个人也不高兴了,推了拍照的男人一把,醉醺醺地问着:“N1TaMa说谁面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先前说话的那人不甘示弱:“我说你拍照像面瘫!”

“C,闭上你的嘴!再说乾Si你!”

“面瘫!”那人把手机揣进兜里,打着嗝说,“他妈Si面瘫!”

他听上去像在挑衅。

另一个被骂面瘫的人转了转脖子,似乎被这句话刺了一下,脸更红了:“你还笑!”

那人笑得更厉害了:“乾Si我啊!有种乾Si我!让我看看你的能耐!”

这下他不止听上去像挑衅了,他看上去也像在挑衅。

他边上的男人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恶狠狠地看他,恶狠狠地说话:“你个SAOhU0!今天一定乾Si你!”

眼看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推推搡搡,手脚纠缠到了一块儿,马上就要发生点什麽了,我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转回头,尽量不在意身後嗯嗯啊啊的声音,往墨sE更浓,更重的地方跑了。

我在不远的草坪上找到一个垃圾桶,扔了纸杯,顺便m0出手机,查了下面瘫的定义和症状。我在网上找了条写得最详细的回答,默念一遍,锁了手机,从上往下m0自己的脸,对着漆黑的屏幕打量自己。我动了动嘴角,抬了抬眉毛,又眨了眨眼睛。我把手机放回了兜里。

我m0出打火机,点了支菸,栖息在垃圾桶上的几只苍蝇立即扑过来,绕着我乱飞。我低头闻了闻衣服,很乾净,没有任何气味,不仅闻不到严誉成的气味,也闻不到我自己的气味。我挥着手赶苍蝇,但是赶不走,驱不散,我放弃了,抱着胳膊蹲了下去,往地上弹菸灰,cH0U菸,再弹菸灰。飞过来的苍蝇越来越多,上了发条一样,在我耳边不停飞舞,嗡嗡地响,吵得很厉害。我夹开菸,呼出一团白雾,掉了两滴眼泪在地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知道我掉眼泪了,但是不知道为什麽。那个答案离我很近,我却没有JiNg力把它找出来,把它轻轻地揭开。

我x1进一口烟,又慢慢地呼出来,看着烟雾一点一点集合,聚拢,直到遮住我的视线。我什麽都看不见了,眼前白茫茫,空荡荡的,耳朵里全是苍蝇飞上飞下,忙忙碌碌的声音。

我忽然很想见姚知远。

等他回来,我会去见他,和他聊天,坐车,开房。我和他去海边吃大排档,说不定哪一根鱼刺就可以卡住我,让我变成哑巴,再也不用和严誉成说话,不用和任何人说话。

一辆卖臭豆腐的餐车经过,我周围的苍蝇全追着它走了,接着一道影子降下来,落在我的手上。我听到严誉成的声音。

“你这麽蹲着冷不冷?要不要回去拿件衣服?”

我扔了菸头,说:“我没那麽容易感冒。”

我站起来,拍拍K子,走了。

我走出了美食街,一直往前走,一直点菸,cH0U菸,往地上扔菸头,再点,再cH0U,再扔。严誉成跟在我身後,东一句“你看着点路!”,西一句“你能不能少cH0U几根菸?”,聒噪个不停。我没管他,继续cH0U我的菸,走我的路。他急了,几步走到我边上,盯着我,我立即扭过头看路牌,看树。

他非得和我说话:“你看什麽呢?”

我抬头看夜空,万里无云,满天全是星星,还有一道钩子似的月亮。可我还是没找到海豚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说:“看海豚。”

严誉成过来m0我的额头,笑了:“看海豚应该去海洋馆看,你看天g嘛?”

我咬着烟走路,没说话。

一转眼,我走到了发记门口。发记还没打烊,我凑在玻璃窗前往里看,四下空空,不见人影。我眯起眼睛,第一次发现发记的灯光这麽昏h,布置这麽温馨,结账的柜台上竟然还摆着一排招财猫,正一前一後地摇晃手臂。

严誉成抓了下我的脖子,又问了:“你这回看什麽呢?”

我说:“看人。”

他听了,也凑过来往里看,看了半天没看到什麽,m0着我的脖子问:“哪儿有人啊?”

我吐掉菸头,踩灭了,朝他摊开手。

严誉成愣了愣,过了会儿明白过来,嫌恶地瞥我一眼,掀开门帘进去了。我走在他後面,听到包间的方向传来说话声。我停住,等了几秒,严誉成回头看我,我一把推开了包间的门。门吱嘎一声开了,我看到屋里有两个人,两张脸。陈哥和小春。

陈哥立马站了起来,朝我们招手,喊我们进去坐。我在陈哥边上坐下,严誉成也进来了,在我边上坐下。他隔着我,给陈哥递了根香菸,说话时声音带着笑,恭恭敬敬的:“这麽晚真是打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哥接过香菸,笑了:“打扰什麽?不打扰!人多才热闹,是不是?”

小春点点头,附和着:“是啊,人一多,就像过节,有家的感觉。”

陈哥哈哈笑,说:“我们四个男的过什麽节?过家家也奇怪啊!”

他看着我,笑得很坏。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为我开心。陈哥笑着凑在我耳边,低声说着:“怎麽样?小严总人还不错吧?人家是真的青年才俊,家里开公司的,根本不差钱,平时和谁说话都客客气气的,对你也不差吧?”

说到这里,陈哥瞄着我,把声音压得更低:“这麽晚还陪人出来吃饭,说明小严总的床上功夫不错嘛?”

我笑笑,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水,喝水,躲过了这一连串问题。

喝完水,我放下水杯,转移了话题:“你和小春吃完了?”

陈哥应了声,随即想起什麽似的一拍脑袋,说:“後厨还没下班呢,你们想吃什麽?要不要再叫服务员加两道菜?”

我看了看桌上冷掉的菜和汤,摇了摇头:“不用了,还有这麽多呢,别浪费。”

严誉成点了支菸,m0了m0桌上的一个碟子,在边上搭腔:“这些菜都凉了,你想吃就吃点热的,我去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来了,他又开始自作主张,一副能掌控所有人,所有事的样子。他以为他是上帝吗?

我抓起筷子,夹了块鱼r0U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我说:“大晚上的,又不是没得吃,你能不能T谅T谅别人?别人已经上了一天班,这时候再为了你忙里忙外很累的。”

严誉成明显噎了下,不仅没接话,烟都忘了cH0U。那支香菸被他夹在两根手指间,半天没动,像一个装饰物。陈哥过来打圆场,话还没出口,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手机,对严誉成抱歉地笑笑,起身去包间外面接电话。

我吃了口青菜,严誉成清了几声嗓子,才有反应:“你行啊,看待别人的时候又客观,又公正,一看我就戴有sE眼镜。”

这话说得很好笑。我正忙着挑鱼刺,根本没时间抬头看他。我想,他生气也好,懊恼也罢,都和我没有关系。我和他早就不是生意关系了,让他开心又不是我的义务。

小春慌里慌张地说:“应然哥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

严誉成笑着看小春,笑着和他说:“没事的,你不用帮他说话,他就是那个意思。”

我点头:“对,我就是那个意思。”

可能我的语气太过强y,小春缩了缩脖子,没再说话了。屋里一时很安静,只有安静。

一阵後,严誉成又和我说话了:“你吃饭就吃饭,没吃完点什麽菸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抓着打火机问他:“你是不是还有个警察梦?”

包间的窗户大敞四开,起先完全没风,这时一阵冷风灌进来,我打了个哆嗦。严誉成一把拿走我的半碗冷汤,往里面弹了弹菸灰。

我还没说什麽,小春猛地站了起来,冷不丁说了句:“你们先吃,我去外面拿个菸灰缸!”

我头疼得厉害,放下打火机,抬眼看着严誉成:“你能让我好好吃完这顿饭吗?”

严誉成咬着烟说:“你吃你的,我没不让你吃啊。”

我又往门口看了眼,小春拿着菸灰缸回来了,我接过那只菸灰缸,放到了桌上。我说:“你们有钱人都喜欢用碗接菸灰,再用菸灰缸吃饭吗?”

严誉成不笑了,他把胳膊横过来,给我看他的手表。他说话,烟雾不断从他的嘴里钻出来,遮住他的脸:“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还想吃多少?明天的早饭还吃不吃了?”

小春站在我们两个中间,傻眼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麽。他搓搓手,看看严誉成,又看看我,把手轻轻搭在了我的颈边。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心出了点汗,ShSh的,有些热,我还感觉到他偷偷按了按我的肩膀。

我还是没动筷子,也没cH0U菸。我就那麽坐着,假装没收到小春的暗示。五分钟後,陈哥挂了电话,走回屋里,和我们三个大眼瞪小眼,挠着头发说:“你们怎麽了吗?都吃完了?”

我点头,擦了擦嘴,严誉成还在cH0U他的烟,没接话。小春乾笑着收回手,朝我又是摇头,又是眨眼睛。我明白他的意思,像严誉成这麽优质的饭票就和石油一样稀缺,不是遍地都有,他不希望因为一顿饭就影响我们两个的感情,破坏我的经济来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我和严誉成哪来的感情?

我m0到小春的手,笑了笑。

小春担忧地望我一眼,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了。猛地,外头响起了音乐声,我吓了一跳,严誉成也打了个哆嗦,夹着菸的手一抖,掉下一串菸灰。陈哥啊了声,一拍手,牵牵嘴角:“怕你们无聊,让他们放了点音乐。”

他又看向我们,问说:“你们不急着走吧?”

严誉成摆了摆手,在我的碗里掐灭菸头,说:“没事,我们在这里坐一会儿。”

陈哥乐了:“那好啊,发记的东西都不错的,想吃什麽再吃点。”

严誉成m0了m0下巴,眼神飘向远处,似乎在回忆什麽。我瞄了瞄他,他问陈哥:“这是一首日本民谣吧?”

我以为他要麽就听他妈妈那个年代流行的粤语歌,要麽就听巴赫,古诺,萨拉萨蒂,帕格尼尼,我不知道他还会听日本民谣。不过我不知道不是很正常的吗?我g嘛要知道他的习惯,他的喜好?我g嘛要弄清楚他这个人呢?反正我不知道的那些东西,他妈妈会知道,路天宁会知道,甚至范范可能也会知道。关於他的每一件事,世界上总有某个人,某个谁会知道。

包间里的灯太亮了,我抓着菸盒,r0u了r0u眼睛。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很长时间,桌上没人再动一下筷子。陈哥和我们说这是一首很老的日本民谣,叫《四季之歌》,但是我和小春都没听过。

陈哥给自己倒了杯酒,颇失落地感慨:“那可惜了,这首歌老是老了点,其实写得蛮好的。”

说完,他来了兴致,跟着音乐唱了两句。我一时好奇,便问出来:“你怎麽会说日语?”

陈哥低头闷了杯酒,笑笑:“小时候有人教过一些,我学得很快,记得也清楚。我还记得什麽哦哈哟,森赛,私密马赛的,结果现在都忘光了,只记得这首歌怎麽唱了。”

小春从桌上拿了张纸巾,擦着手,没说话。我笑了声:“不会是从岛国动作片里学来的吧?”

陈哥笑着瞪我一眼:“臭小子,那种电影你看得b我多吧?”

我耸耸肩,严誉成在我边上咳了声,我看他,但他避开了。陈哥叹了口气,说:“岁月不饶人嘛。”

不知道为什麽,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遥远,有些乾涸。我想到严誉成之前开着大奔送外卖,和我说他很累的时候,用的也是这种语气。也许他们两个的灵魂b较接近,他们的内心世界可能有一部分重叠。

屋里灯火通明,一种和缓的气氛渐渐包围了我。我把胳膊支在桌上,撑起下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严誉成完全沉默下来,再一次m0出烟盒,点燃两支香菸。他先是自己咬住一支菸,接着递给我另一支。我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他从一个热衷分享故事的人变成了汲取故事的人,只不过他需要一支香菸来陪自己听完整个故事。我呢,我也正好需要一支香菸来为自己提神,解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接过香菸,听到小春轻声发问:“长谷川君?”

他听上去很迟疑,很小心,像一个时时走在冰面上,却害怕脚下打滑的人。

屋里没人说话。我想了很久都没想起长谷川这个名字,严誉成就更不用说了。他找陈哥只是为了满足他的需求,排遣他的慾望,他和陈哥不会聊起任何话题。任何话题都有风险,都有可能埋着地雷,或者破坏他的形象。他必须和人保持距离,必须戴着那张JiNg英阶层的面具,不然他就会哑火,会Si机,不知道怎麽正常生活。

我手上的菸快烧完了。我往菸灰缸里弹了弹菸灰,扔了菸头。严誉成在我边上问着:“这个人是日本人?”

陈哥点头:“是日本人。”

我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觉得他们两个才是一类人。严誉成捡过猫,捡过狗,还捡过冬天里快冻Si的麻雀,野兔,陈哥和他一样。只不过陈哥更痴迷捡人,捡男同X恋。他在巴别塔捡到我,在洗车行捡到小春,在兴业路38号捡到胜胜。他们两个全有Ai心泛lAn的毛病,我估计他们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陈哥管严誉成借了个火,点了一支香菸。良久,白sE的烟雾往上升,一点一点遮住了陈哥的脸。他坐在了一团迷迷蒙蒙的雾中。我往雾里看过去,看不到他的脸,只能听到那团雾在说话。

“我上中学的时候,有一个日本来的转学生,脸很白,眼睛很黑,留大人的发型,看上去就很日本人。你们看过以前的日剧吗?他就是那种一眼能让你看出他是日本人的日本人。当时我们坐同桌,他中文不好,我和他一起做作业,复习考试,就这样,我们变得蛮熟的。”那团雾往两边散开了,陈哥顿了顿,说,“有一次,我们做完作业出去玩,走到了漓江边,他指着一个码头说他要坐船回小樽。”

我说:“小樽?”

陈哥点了点头:“一个有缆车,有运河,冬天还会下大雪的地方。”他挠着鼻梁,说,“我没去过,但我就是知道,我是怎麽知道的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哥m0着面前的水杯,垂下眼睛,似乎陷入了回忆。小春拿起热水壶倒水,不知道怎麽回事,碰倒了水杯,桌布一下Sh透了,热水顺着桌布淌了一地。我才要过去抢救现场,陈哥一个箭步就过去了,他急忙拉过小春,急忙问:“怎麽Ga0的?没烫到哪里吧?”

小春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摇了摇头。严誉成在他边上递过去一块手帕,我愣了愣,没注意到他是什麽时候站起来的。

小春接过那块手帕,边擦桌子边说:“不好意思,我给你洗了再……”

“不用还了。”严誉成说。

“这怎麽行?不行,不能这样……”小春大概真的不好意思了,舌头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结,眼神在我和严誉成之间来回游移,小声说着,“我回去洗完就还给应然哥,然後他再……”

“你留着吧,不用还了。”我也这麽说。

陈哥放开小春,整个人松了口气,坐回去cH0U菸,喝酒。我见小春没事了,想着刚才的故事,问陈哥:“那个长谷川说要回去,然後呢?”

陈哥笑了声:“然後我们就吵起来了嘛,莫名其妙的!我说他白日做梦,那些船根本不是去日本的,他嘴y,说就算游泳也要游回去。小孩子嘛,很固执,谁也不服谁,说着说着就来气了。当时江边没有人,我一生气,推了他一把,谁知道他躲都不躲嘛,一下就掉进水里了。

“我吓得半Si,跳下水找他,找到他後,背着他上了岸。他闭着眼睛,脸sE好差,没有血sE。我跪在地上拍他的脸,压他的x口,模仿电视剧给他做人工呼x1。我做了好多下,出了一身的汗,他还是不动。我以为他Si了,就去m0他的心跳,结果他笑了。我更生气了,踩了他一脚,要走,结果他一个劲问我,陈桑怎麽了,陈桑为什麽生气?”陈哥x1了口烟,说,“你说我怎麽能不生气?”

他笑着,听上去并不像在生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问他,你们日本人是不是不叫别人什麽什麽桑就不会说话?他低头和我说了句日语,说的是对不起,我知道。这个简单,我听得懂。”陈哥撇撇嘴,说,“他们日本人确实很会认错,态度也蛮好的,反正他说完我就不生气了。”

我们全笑了,全都笑出声音,只有小春没笑,但是陈哥没往他的方向看。陈哥笑着cH0U菸,笑着说:“那天他教了我《四季之歌》,还和我说了很多话,抱怨我们那个地方总是不下雪,抱怨我们那个地方没有冬天,我说我没看过雪,他说他可以回小樽,用瓶子装一点雪给我看看。

“後来他真的回去了。回到了有缆车,有运河,很远,很北的地方。”

我听得一阵口乾舌燥,想喝水,却发现右手根本动不了。我一看,严誉成的手在桌子底下抓着我,抓得很紧。我瞥了瞥他,明白了,在陈哥讲完这个故事之前,他的烟也早就cH0U完了,於是陪他听故事的对象就从一根香菸变成了我。他胆怯,懦弱,不仅没有安全感,还怕一个人听故事。他明明有Ai人的能力,也得到过很多的Ai,他还怕什麽呢?他怕没有人可以Ai?怕没有人Ai他吗?

这些都不是我该好奇的。毕竟在他眼里,我和一支香菸没有区别。

我试着挣了挣严誉成的手,却挣不开,只好换了只手去拿水杯。我一时口渴,喝水喝得太急,陈哥看着我,递给我一瓶啤酒。我正琢磨着要不要接过那瓶酒,严誉成用力抓了下我的手,把我抓得很痛。我忍不住cH0U了口气,皱着眉头看他。

陈哥问我:“不喝吗?”

我摇头,笑笑:“我戒酒了。”

其实我没有。

严誉成的手臂放松下来,就势放开了我。我把手肘放到桌子上,活动着手腕,听到严誉成问了句:“那个人现在回来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哥摇头:“没有。”陈哥说,“他没回来过,我也没见过小樽的雪。但是很奇怪,我总是梦到他。”

他说:“我梦到学校里的一棵树,我们坐在那棵树下面说话,做作业。我还梦到我们骑车去看铁轨,火车开过去,有人隔着窗户冲我们招手。

“还有几次,我梦到学校放暑假,他妈妈带着很JiNg致的点心,日本人叫果子对不对?他妈妈就带着那种果子来找我,他也在。但是我开了门,他们就不见了。门外一下飞进来好多乌鸦,追我,啄我,把我的x口啄烂了,内脏都掉出来,滚得好远。那些乌鸦饿得要Si,飞过来吃我的r0U,我的心。”

陈哥笑起来:“还好做梦就是做梦,无论做什麽梦都不会痛,不然我每天睡前都得吃止痛药。”

除了小春之外,屋里的人都笑了。笑完,严誉成问道:“这些梦总是反覆出现吗?”

真稀奇,他居然对别人的梦感兴趣。

陈哥点点头,紧张地看他,紧张地问:“怎麽了?你会解梦?”

严誉成摇头,陈哥叹了声,说:“我总是梦到同一个地方,好多次。我在一间拉着窗帘的屋子里,什麽都没做。屋里没开灯,很黑,没有其他人,只有一阵一阵的电流声。”陈哥拿出手机,说,“我查过周公解梦,查不到。”

我问陈哥:“你还记得蓝JiNg灵的大结局吗?”

他r0u了r0u眼睛,摇着头说:“我好像喝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用余光看到严誉成抓起手机,在搜索框里打字:同X恋,随後加了个空格,又删了,补了另一个词,矫正。他垂着眼睛看了会儿手机,x1x1鼻子,抓着菸盒和打火机站起来了。我们都抬头看他,他抿抿嘴唇,说:“你们先坐,我出去透透气。”

他走去门外,陈哥看着他的背影,不解了:“小严总这是怎麽了??身T不舒服吗??”

我笑笑:“不用管他,他这个人很怪的,平时不好好说话,总是要别人去猜他的真实想法。”我说,“他的心理活动又b较丰富,根本没人能猜到他的内心世界。”

陈哥若有所思地哦了声,笑着抬眼看我,那目光就彷佛看穿了我一样。我抓过桌上的手机,也在手机上打字,搜索:四季之歌歌词。

陈哥凑过来了,指着屏幕上的两行字,哼着:

冬をAiする人は心広き人

根雪をとかす大地のような仆の母亲

我放下手机,开了瓶酒,坐着听陈哥和我说话。他没有问我关於戒酒的事,他给我讲他在缅甸旅行遇到传教士的故事。他喝了好多酒,人很高兴,讲的话越来越多。他说那个传教士教会了他缅甸语里的“神”怎麽说,怎麽写。他非要教我怎麽写,就用手指在我手心一连画了好几个圆圈,又画了好多个圆圈。

他画的圆圈好像没有尽头,好像可以一直画下去,画到我的手心外面,画到地板上,画一辈子。

我喝了几杯酒,眼皮一沉,趴在了桌上。我的眼前渐渐暗了。没多久,画面亮了,一个nV人出现了。她穿丝质的裙子,圆头高跟鞋,嘴唇上是颜sE很深的口红。她和我玩航海游戏,我是船长,她是水手。她的个子很高,b我高出很多,她的手垂在她身边,手指细长,戴着一枚钻石戒指。烤箱响了,她拿走我的望远镜,蹲下来抚m0我的背。那枚戒指蹭到了我的头发。她轻声和我说话。她说,好啦,我的小船长,该吃饭了。我看不清她的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我看得清她的脸……

我……很想念这张脸……

nV人不见了,有人m0我的头发,触感真实而温柔。有一瞬间,我以为那只手会抚上我的脸,但是什麽都没发生。那只手离开了我的头发,把我从座位上拉起来,架着我走路。模模糊糊地,我好像看到一只手表,是金sE的。我还看到自己和一个人离得很近,太近了,几乎靠在他身上。可能是酒JiNg起作用了,我有点反胃,想告诉这个人离我远点,可是一开口就打了几个酒嗝,把自己燻得不轻。

我以为我会被推开,但是我没有。这个人还是搂着我。我们还是离得很近。他的眼皮垂下来,盖住了他的眼珠。我稍稍提起一点JiNg神,数了数他的睫毛,一,二,三,四……我醉得太厉害了,睁不开眼睛,数不清了。

天sE很黑,街道把自己藏了起来。我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几分,我在哪里,要去哪里,我只知道我靠在一个人的身上,我们在走路,摇摇晃晃,缓慢又吃力。

这个人的手臂很长,搂住了我的肩,他的手也大,抓住了我的胳膊。我想了很久,想到一件必须要问清楚的事。我问了出来:“你喜欢秋天吗?”

我听到一个人在我耳边说:“你别闹了。”

我觉得他在逃避。这个问题很简单,不难回答,我不知道他为什麽要逃避。他在害怕吗?他到底在怕什麽呢?

我说:“我没有闹。”我说,“你不要撒谎。”

这人一愣,搂着我,不再走了。我们都站在了路上。渐渐地,这个人的T温升得很高,我觉得自己快被烧坏了。我开始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我的名字,我的身份,我的过去,我都不知道了。我可能是一个并不存在的幽灵,也可能是一支极易替代的香菸,注定要在他怀里烧到尽头,烧到Si。但是他是谁?他的衣服贵不贵?是不是和严誉成的衣服一样难清理?那真是糟透了,我不仅身上没有现金,卡里也没有多少钱。我只有一万八千八,再贵我就赔不起了,我要快点离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试着推了推边上的人,他木了几秒,没动,还搂着我。他照旧在我耳边说话,呼x1喷在我脸上,也是热的,也烧着我。

他说:“我没和你撒谎啊。”

我还是问:“你喜欢秋天吧?”

他笑了,笑声爽朗:“你知道得这麽清楚啊?”

喜欢夏天的人是父亲,喜欢冬天的人是母亲,喜欢秋天的人是……是……

我的大脑浑浑噩噩,越想越困,已经困到没办法思考了。我安慰自己,实在不行就睡吧,也许明天一到,答案自己就出现了。

可是,如果今晚就是世界末日,明天再也不来了呢?谁知道呢,我对这些事都没有准备。可是,我寻寻觅觅,总能找到一个正确的方向,总能发现一个正确的答案吧?不管了,Si亡会激发人的潜能,它迟早也会找上我,来激发我的。

我的身T变得很暖和,神经也随之松懈。一辆车停下来,我被一双手塞进了後排。街道两旁灯火通明,融成了一片温暖斑驳的光点。

秋天应该快到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在严誉成家住下了。除了手机之外,我身上一乾二净,什麽东西都没带。好在他的公寓里什麽都有,什麽都不缺,很多生活用品都不止一套,b如拖鞋,浴袍,毛巾,枕头,都是双份的,但他只有一个牙杯。住了一阵,我想上淘宝再下单一个牙杯,他不让,和我说洗手台上没地方摆。我Ga0不懂他,他的洗手台上明明有压着别人za的空间,却没有再摆一个牙杯的地方。後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我们用同一个牙杯刷牙,用同一个牙杯放各自的牙刷。

那天吃过饭之後,陈哥不再给我派单,导致我失去了一笔丰厚可观的入账,每天只能无所事事,要麽看书,要麽玩手机。两个多月过去,我待得有些闷了,主动发微信给陈哥,打听接下来的工作安排。良久,他回覆我一条语音,我点开,听到他破口大骂:臭小子!心b天高!搭上金饭票了还不满足,天天惦记外边的客户g什麽??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也不要占着茅……

这段话的中心思想是为了骂我,只不过後面的语音没发出来,但是我能想象到陈哥要说什麽。我抓着手机,一时无言。严誉成坐在我对面吃早饭,不仅听到了这段语音,还听得很清楚,脸sE一下就变了。我放下手机,说:“你别多想。”

严誉成缓了缓脸sE,抬眼看我:“你要出门?”

我喝了口豆浆,道:“我又没失业。”

他看着我,脸上明显有疑问了:“你上班g嘛呢?为了钱?为了理想?还是你觉得这样待着很无聊?”

我笑笑,没接话,戳了戳手机。

严誉成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瞥了眼,随即问我:“你转账给我g嘛?”

我说:“早饭的钱。”

严誉成抓抓头发,放下了手机:“又没有多少钱,你自己留着吧。”

我笑笑:“我说过了,我不做你的生意,我和你不是生意关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严誉成没声了,抓着勺子,低头搅拌豆浆。他用的勺子很高档,有金的,有银的,我估计不是Ai马仕就是蒂芙尼,在他碗里乒乒乓乓的响。

我嫌吵,便问他:“你不能小点声吗?”

严誉成置若罔闻,手上继续搅拌豆浆,还反过来问我:“你和我不是生意关系,那是什麽关系?”

我们是什麽关系?我们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在同一张床上睡觉。至於其他时间,他去上班,我在屋里消遣。我们的关系再单纯不过,还有什麽潜在的可能X?

我回答说:“室友关系。”

我又补了句:“b较临时的室友关系。”

严誉成松开了勺子,桌上终於没有让人心烦的噪音了。他盯着我问:“你要搬走?你已经找好房子,找到长期室友了?你准备和新室友也……”

也什麽?也睡一张床吗?他不就是想问这个嘛,我知道的。我们说过那麽多正经的,不正经的,毫无营养的废话,他问就是了,还有什麽问不出口的?他觉得这种问题算是冒犯我,误会我吗?他连我ga0cHa0的样子都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还有什麽好介意的?

我笑了:“我确实没钱,也没有人人都有的远大理想,所以我就不能上班?我出门上班,和人睡觉,只是为了不虚度时间,不想一个人等老,等Si。”

严誉成看了看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过了阵,他哼了声,说:“不想一个人还不简单?有人陪着你不就行了?”

我看着他,再次强调:“你知道的,我怕老,怕Si,内心麻木,还很Y郁。我活到现在没有理想,没有志向,只有X慾。”我说,“我的X慾还很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严誉成挑起眉毛看我。我说:“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说完我抿抿嘴唇,忍不住有些後悔。说得好像他X慾不强一样。

严誉成点了支香菸,轻飘飘地说话:“嗯,知道了,没有理想的人不伤心。”

我说:“你不是不听摇滚吗?”

他笑了:“你又没问过我,怎麽知道我不听?”

他接着说:“你和范亭在法国听了不少摇滚吧?什麽朋克,金属,哥特。”

我没搭话,喝光了碗里的豆浆,开始剥J蛋。一颗J蛋吃完,我又开始吃包子。吃到一半,我忽然饱了,便把包子扔到了碗里,拿起筷子戳它的馅。

严誉成冷不丁说了句:“不吃不要浪费。”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十分稀奇。我抬眼看严誉成,他的手伸过来,拿走了那半块包子,吃完了。

我放下筷子,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你尾随我们?”

严誉成夹着香菸,人往椅背上靠,冲我吐了个菸圈,笑着说:“你日本电影看多了吧?我可没有那种癖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解释着:“一个朋友喜欢,我陪他听过一些。”

我也笑了:“男朋友吧?”

严誉成拿过菸灰缸,往菸灰缸里抖菸灰,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一时好奇他的评价,便问:“怎麽样?好听吗?”

“怎麽可能好听?”他说,“我真Ga0不懂你们都怎麽喜欢听这个,喊来喊去,声嘶力竭的,听完耳朵不痛吗?这样的音乐有什麽存在的必要?”

我说:“又不是只有安安静静的音乐才叫音乐。”

他反驳我:“音乐应该是积极美好的,能给所有人带来希望的,这麽Y暗的东西怎麽能算音乐?”

“那像我这麽Y暗的人就不算人了吗?”

严誉成cH0U了口菸,烟雾飞到我面前,瞪着我说:“你不要偷换概念,人和音乐能是一回事吗?”

他甩甩手,驱散了升空的烟雾,抱怨道:“你能不能别总是曲解我?”

我无所谓地笑笑,走去沙发,也点了根菸,cH0U菸。严誉成也过来了,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投影。他用沙发扶手上的一个遥控器关了灯,再用另一个遥控器拉上窗帘,屋里一下就黑了,墙上的画面也随之清晰明亮。他平时就这麽看电影。说起来,他家里不光有各种各样的遥控器,还有什麽高科技的按摩椅,智能音箱,夜视监控摄像头。他把那个摄像头装在了卧室。可是据我所知,他买来的名画,乐器,旧书之类的古董收藏,要麽保存在其余的几个空房间,要麽就送到了他妈妈还在住的那栋别墅。除了些衣服和手表之外,他的卧室里没有任何贵重物品。我考察过地形,这一块全是高档公寓,地上有四季如春的人工园林,地下修建了三层车库,出了门还有一条徒步山道,直通南面的红叶山。我曾在一个房间的柜子里看到了睡袋,帐篷,外加一整套的登山装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瞥了眼严誉成,他正拿着遥控器选电影。我环视屋里,周围的一切设施都很高档,太高档了,以至於我们的关系成了最低级的东西。

又回到那个问题了。我们现在到底算什麽关系呢?我们之间除了X还剩下什麽吗?严誉成不出门的时候,我会帮他sh0Uy1Ng,给他k0Uj。如果他觉得这些不够,想要更彻底地发泄慾望,我也会为他提供x1nGjia0ei的选项。好多次,我都不想和他ShAnG了,但是到头来每一次,我还是会上他的床。他递给我眼罩,我会戴,他递给我口塞,我也会戴。我和他za,做了很多次,但是不管他压着我做,还是抱着我做,他都不怎麽管我,只照顾他自己的感受。只有一次例外,那次我们在路边车震,我跪在座位上给他k0Uj,他的手m0到我的後脑勺,我以为他要按住我,狠狠顶进来,纵情发泄,但他只是m0了m0我的头发,看着我,什麽也没说。

我们就像两个迷失在慾海里的人,海面涨cHa0时会抱在一起,亲吻,za,等到cHa0退了,我们就自动分开,各自浮沉。

周末,严誉成待在家里,没出门。范范在微信上喊我去公园放风筝,我看了眼窗外的太yAn,立马装Si,没响应她的提议。我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书是从书架上找到的,封皮上印着西班牙语,但是一打开来,里面又全是英语了。书里的文字很多,cHa图也不少,读起来内容更是混乱。b如,克里米亚动物园长什麽样,园长怎麽拿拖鞋驯狮子;b如,鄂木斯克纪念日是什麽,市民怎麽在老城广场T验绞刑活动;b如,暹罗古城有多大,古城里面都有什麽,它的俯瞰图到底像不像一个人的呕吐物。

看了会儿书,我碰到一个陌生的词,epiphany。我起身去找手机,发现手机没电了,打不开,便又去书房找词典。书房离客厅不远,我推开门,看到严誉成背对着我,面朝着金属画架的方向。我猜他大概是闲得发慌,没事好做,就在书房里待了一上午。他的书房b我先前住的地方还大,墙上挂了几幅油画,最大的一幅是意大利巴洛克风格的,画着一个贵族nV人在花园里喝下午茶,最小的一幅b较接近超现实风格,画着什麽我看不懂,估计又是反战反建制的那套东西。墙边还有很多特意定制的玻璃柜,靠窗的一个玻璃柜里摆着手工制作的帆船模型,另一个里面摆了不少水晶雕塑:断臂的维纳斯,站立的蓝孔雀,融化的钟。一眼看过去,花花绿绿,五颜六sE的。其余的玻璃柜里都塞满了书,我过去找词典,翻了两层才找到,要走的时候,严誉成转身叫住了我,说:“我画的画,你不看看吗?”

我往他身後瞥了眼,画架上确实有一幅画。背景是深蓝sE的,上面点缀着大大小小的圆点,一部分是红的,一部分是h的,像一个人身T里坏Si的细胞,也像一片受到W染的海洋。

我看他,他和我说:“一开始我只是坐下来,没想画什麽,也不知道自己要画什麽,可是……”

可是什麽呢?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句话连接着一个让我不愉快的话题,它的尽头是一扇我不该打开的门。门的那边要麽是祭台,要麽是墓地,我不能让他说完这句话,我不能让他说出那个“可是”。於是我抓着词典往後退,退到了门边。我笑笑:“画得不错,以前没发现你这麽有画画的天赋。”

严誉成还是看着我,还是在说:“可是我想到你,不停想到你,就画了这幅画……它不是画给你的,也不是画给我自己的,我不知道是画给谁的,我没办法控制。”

我真的不该再听下去了,我往後m0,m0到了书房的门把手。我的大脑想要转动它,我的手却没做什麽。

太yAn西沉,屋里没开灯,夕yAn透过窗户投在书房的地上,发着红sE的光。严誉成走了过来,停在我面前,停在时而明亮,时而昏暗的光线里。他站着和我说话,耳朵也红了:“我不知道我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到你……我们什麽关系都不是,我为什麽要想到你?我为什麽想到你那麽多次?我不知道,说不清,但我就是画了这幅画,我就是一次又一次地想到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身後的门始终没有打开。我松开手,词典掉在了地上。我m0严誉成的脸,他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日落时的光在地上铺开来,像一只映着篝火的眼睛。我闻到严誉成衣服上的颜料味,颈边的香水味,好多不属於他的气味占据了他。後来我们靠在一起接吻,地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们,我重新思考,重新闻着严誉成身上的气味,我又闻到他了。我只能闻到他。

我们在光线很好的书房里za。Ai到底是不是可以做出来的东西?我不知道了,我不确定。我和严誉成做过很多次Ai,还是不合拍,还是G0u通不了。每一次,我都在他身上流汗,ga0cHa0,每一次,我都没办法立即放开他,我都还想要。但我不是Ai他。我不会因为他而得到拯救,不会变得和他一样愤世嫉俗。我们不会戴相同款式的戒指,不会在深夜失眠时分享同一瓶酒,看同一部电影,我们不会花很多时间讨论一个房间的布置,更不会因为经历过同一件灾难而抱头痛哭。我很清楚他不会成为我的一部分。我是我,我已经是现在的这个我了,他没办法改变我的现状,没办法捡起我丢失的所有碎片,把我修补完整。

我对Ai这回事不抱希望,没有期待,它不值得我为它许愿,也不会变成我的美梦。我唯一想做的事是旅行,环游世界。我加过好多旅行社的微信,我把每家旅行社的朋友圈都翻了一遍,才发现一万八千八百块真的很少,只够去一次非洲。

我会去非洲的。我会用这些钱买一张机票,去马拉喀什,丹吉尔,卡萨布兰卡。我在街头看舞蛇表演,去饭店吃炖r0U,沙拉,塔吉锅。我去酒吧和当地人喝酒,聊天,然後搭他们的车去撒哈拉沙漠。白天,我可以喂鸟,m0骆驼,晚上,我就住在沙漠的帐篷里,看星星,找海豚座。

我们滚到书房的波斯地毯上做了一次,做完,我们都侧着身子,躺在那张地毯上接了会儿吻。屋里的光线暗了,严誉成先从地毯上起身,把我抱到书桌上又做了一次。书桌上有一瓶墨水,他的手上也有很淡的墨水味。他抚m0我的时候,好像在我的皮肤上写字。

沉浸过後,我们都很累了,说不出话。我穿好衣服,靠着书桌站着,面前的玻璃柜上映出两道人影。

一个高一点,头发乱了,眼睛垂着,很忧郁。一个矮一点,抬着眼睛,脸上看不到血sE,好白,白得像纸。

我抬了抬手臂,玻璃柜上的人影也抬了抬手臂。我点了支菸,x1了几口,烟雾慢慢罩住我的脸。高一点的人影完全没受影响,还很清晰。烟雾飘到了严誉成那边,他没理会,低头穿衬衣,从下往上扣扣子。扣到最後,他的手指好像有些发抖,领口开着,扣不上了。我cH0U菸,一缕烟雾升了起来,一直挡在我眼前,一直在他指尖绕。

我咬住香菸,m0到那枚扣子,替他扣上了。他愣住,看着我,两只手僵在了空中。

我很饿了,r0u着肚子问严誉成:“冰箱里还有吃的吗?”

他和我说:“你不要再那麽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是很懂他的意思。我重新问他:“吃饭吗?”我说,“一个钟头做了两次,你不饿?”

他哽住,好久才说:“你刚刚那麽做,就好像你Ai我。”

他说我?我Ai谁?他吗?我怎麽可能会Ai他?我怎麽可能是在Ai他?我回想着,我们认识了这麽久,做了这麽多年朋友,难道我在哪个瞬间Ai过他吗?

那是上个月的星期几?晚上,我跪在床上,撑着身子,严誉成抓着我的手,从後面g我。他抬着我的腰,不让我往床上倒,每一下都撞得很深,很用力。我痛得撑不住,趴在了床上,他压下来,扣住我的手,咬我的背。我抓着床单想爬开,他不让,伸手来抓我的x口,完全地压住我,g我,我不得不吃住他的整根yjIng。我一痛,抓坏了床单,他咬住我的耳朵:“没有b你更讨厌的人了,你什麽都不关心,什麽都不要,谁都拒绝……”

那天我们仍然没用安全套,只用了很多牛N味的润滑剂。我hAnzHU严誉成的几根手指,T1aN他,吮他,那几根手指刚乾过我,还沾着牛N的味道,很清甜。我快到极限了,浑身打哆嗦,想S,严誉成握住我,不让我S。他用另一只手来掰我的下巴,我被迫侧过脸去看他。他的脸好近,呼x1喷在我的嘴唇上,我实在忍不住了,哆嗦着亲他的嘴唇,用舌头去g他的舌头。我们胡乱地亲了会儿,下巴上全是口水,我的口水,他的口水。他松开了手,我S在了床单上,他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亲我,咬我,糊里糊涂地说话:“你不讨厌,你其实什麽都关心,什麽都要,谁都不拒绝……”

我趴在床上喘粗气,严誉成还压着我,x膛贴着我的後背,yjIng一直在我身T里进出,一直没S。他压着我发泄了很长时间,还是很粗,很y,g得我想叫,想哭,想绞紧他,不让他走。我咬住嘴唇,说不出话,他又按着我g了会儿,留在里面不动了。我对他眨眼睛,他没有反应,我亲他,他躲开了。他高高在上地看着我,眼神冷静。

我忍不住了,撑着身子爬起来,把他推倒在床上,就势骑到了他身上。他愣了愣,眼神有些闪烁。我趴下去亲他,堵住他的嘴,两只手撑在床上,抬着腰上下活动,他掰着我的腿,S了出来。

我摔到了床上,没力气爬起来,更没力气去洗澡,严誉成就从浴室拿了块毛巾帮我清理身T。清理完,他凑过来,想和我说话,我把手指压在他的嘴唇上,哑着嗓子制止他:“睡觉吧,有什麽话明天再说,我很困。”他吻了吻我的手指,没再说话。

第二天,我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我们脸对着脸,光溜溜地躺在一起。严誉成的手搭在我腰上,我的一只手在被子里,另一只手却落在了外面,落在了他的枕边,靠近他脸的地方。他拨开挡在我眼前的头发,吻我的鼻尖,问我说:“我们去吃发记吧?”

我收回那只手,藏到了被子下面,说:“你昨天想和我说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犹豫着看我:“都过去了,还是不说了吧……”

不说最好,沉默才是最适合我们的状态。我点点头,往上拉了拉被子,说:“那就算了,再睡一会儿。”

严誉成在被子下面搂住我的腰,我以为他又要抓着我发泄一通,但他只是搂住我的腰,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我们互相看了很久,他说:“我昨天想和你说生日快乐。”

还有上个星期,又一天,我们在家里吃晚饭,在严誉成碰洒了红酒,先去浴室洗澡的时候,我进到卧室,在他的衣柜里找能穿的衣服。衣柜里有一排他没穿过,但是看上去很眼熟的衣服。我看了会儿,拿出几件b了b尺码,每一件都很合身,只是样子有些旧,款式也不怎麽适合我这个年纪了。

严誉成洗完澡出来了,裹着浴袍进屋找我。他的头发Sh漉漉的,身上没擦乾,手臂和小腿都往下滴水。我抬头看他,他挠着鼻梁说:“过去太久了,我忘记和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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