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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二周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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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t\t第二十三章:二周目

死亡并非终点。

在意识被黑暗彻底吞噬之后,西西并未坠入永恒的沉寂。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粘稠而压抑的混沌,没有时间,没有方向,只有精神被无形之力反复挤压、碾磨的痛楚,仿佛被困在琥珀中的飞虫,连挣扎都成为奢望。

然后——

呼吸猛然冲入胸腔。

西西睁开双眼。

梳妆镜中映出一张熟悉又完美到近乎诡异的脸。

雪白长发被膏脂浸染得一丝不苟,散发出浓郁而甜腻的玫瑰与琥珀混合的香气。几缕额发间掺入极细的金线,编成蛛网般精巧的辫子,拢向耳后。那顶纯金月桂叶冠沉沉地压在头顶,每一片叶子都雕刻得栩栩如生,边缘锋利,冰冷地吻着他头顶的触角。

香粉与胭脂掩盖了所有苍白,塑造出一种非人般的光滑与无瑕。眼眸被黛色与金粉放大,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光,眼尾点缀的碎金随着睫毛颤抖而簌簌洒落,像泪,又像是凝固的星光。裸露的脖颈与手臂上,蜿蜒的金色符文在烛光下微微流转,宛如活着的刺青,华丽,却透着一股诅咒般的束缚感。

他身上只穿着一层极薄的白色佩普罗斯长袍,细亚麻的织物贴着肌肤,非但不能带来暖意,反而像一层湿冷的纱,吸走了体内最后一点温度。

西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从额角滑下,擦过金粉,留下一道透明的痕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最后,他双手猛地撑在梳妆台上,指节绷紧到发白,最后重重一拳砸向坚硬的木面!

闷响在寂静的寝宫中回荡。烛火随之摇曳,将他战栗的影子投在挂满织锦的墙壁上,张牙舞爪。

“ROCK……”

他声音沙哑,像是从碎裂的喉咙里挤出来。他踉跄转身,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那里蜷着一只被遗忘的红壳金龟子玩偶,甲壳上点缀着斑驳的金漆。

西西弗斯走过去,将它捡起,冰凉的金属外壳触感生硬,他屈指,在甲壳上轻轻叩了两下。

没有机械活动的咔哒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平静、毫无波澜的电子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适能者,您好。检测到您的命运轨迹未能达成预期修正。经演算,已生成最优规避方案。执行‘回档’程序,坐标锁定:舞会前夜,二十三时零七分。】

“这是你的能力?”西西按住抽痛的太阳穴,混沌中的挤压感虽已褪去,但精神被撕裂的隐痛依旧盘踞不散,“还是……某种未来的科技?”

【缺乏适能者的生命信号与精神共鸣,独立执行‘回档’的概率为零。建议将此能力视为共生权限:由我的演算系统提供坐标与能量路径,由您的存在完成锚定与重启。】

“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西西捂住了脸。低哑的笑声从指缝间漏出,起初是压抑的闷哼,随后越来越清晰,带着一股近乎荒诞的颤抖。

“呵呵……呵呵呵……ROCK,你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改变我的命运’,对吧?”

他放下手,露出一双疲倦却锐利的眼睛,金粉下的瞳孔深处,压抑着冰冷的光。

“你有一个自己的计划……一个庞大的、精密的计划。而我,在这个计划里,只是一枚恰好合适的齿轮……或者一颗不得不走的棋子,对吗?”

脑海中的声音沉默了。

寝宫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以及窗外遥远的风穿过庭院石柱的呜咽。熏香在空气中缓慢盘旋,龙涎香与没药的气味交织,浓得化不开,几乎令人窒息。

然后——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克制而规律,来自厚重的镶金黑檀木门之外。

“殿下,您准备好了吗?”

是侍官的声音,平稳恭敬,听不出情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西西没有回答。他紧紧攥着那只金属金龟子,冰凉的触感刺着掌心。

【检测到适能者情绪波动剧烈,认知负载超限。建议:延迟出席舞会六十分钟。基于历史行为数据与当前变量分析,此路径可提高后续事件容错率百分之十七点三。】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急促了一些。

“殿下,时辰将近,您准备好了吗?”

更多的脚步声在门外汇聚,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金属配饰轻撞的叮当声、压低却清晰的交谈声……如同一张逐渐收拢的网。

侍官的催促、脑海中ROCK冷静到残酷的建议、上一世被活埋的痛苦、金冠压在头顶的重量、香料堵塞呼吸的闷感……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压力,所有的记忆与抉择,在这一刻轰然合拢,将他死死围困在这间华丽而冰冷的寝宫中央。

他站在那里,孤身一人,身着华服,头戴金冠,浑身洒满星光般的金粉,却像赤身裸体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汹涌而来的、无声的巨浪。

镜中的倒影,美得如同一尊即将被献祭的神像。

而门外的世界,正在耐心地、不容拒绝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第二十四章:以身入局

华尔兹的旋律像流淌的蜂蜜,粘稠而甜腻地浸润着金色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水晶吊灯折射出无数破碎的光斑,洒在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地面上,与穹顶缓慢旋转的星图幻象交相辉映。

空气里饱和着昂贵香料燃烧后的青烟、陈年葡萄酒的醇厚、烤炙乳酪与香料肉类的浓郁,以及无数精心打扮的躯体上散发出的、相互冲撞又微妙融合的香水与信息素。

这是一场感官的盛宴,也是一场无声的战争。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盛装的虫族贵族们像一群色彩斑斓的深海鱼,在光影与音乐的洋流中优雅地游弋、试探、结盟或疏离。

雌虫们身着深色基调的基同,配以象征军阶或家徽的金属胸铠与绶带,低声交谈时,眼神锐利如鹰。

被允许携带出席的少数雄虫则如同精致的瓷器,穿着素雅保守的服饰,亦步亦趋地跟在伴侣身后,目光低垂,鲜少与外界接触。

舞池边缘,一组镶嵌着珍珠母贝的鎏金座椅上,几位鬓角斑白的老牌贵族雌虫正端着酒杯,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唇边挂着心照不宣的弧度。

“科林斯家那小子……今晚没见着?”

一位穿着墨绿色基同、手指上戴满宝石戒指的雌虫啜了口酒,状似随意地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别提了。”

旁边那位体型微胖、脸颊松垂的雌虫嗤笑一声,浑身的金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作响。

“露了个脸,等了半天没见到我们尊贵的纯血殿下驾临,觉得没意思,拍拍屁股就走了。说是‘不如回队伍里操练新兵’。”

“呵,不愧是科林斯家下一任的铁腕继承人,够豪横。”

墨绿基同的雌虫眯起眼,语气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嘲讽。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份底气,可不是谁都有的。”

“谁让人家投胎投得好呢?”

微胖雌虫压低声音,暗红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甘。

“摊上了好时代,赶上了战争的红利,祖辈又争气……哪像我们,高不成低不就,还得在这池浑水里,小心翼翼地扑腾。”

他们的交谈被一阵突然变得密集的私语声打断。原本流畅的华尔兹乐曲也出现了微不可察的滞涩。

所有人的目光,或直接或含蓄,都投向了金色大厅那两扇缓缓洞开的巨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门外的长廊灯火通明,映出一队身着纯白祭司袍的侍官。他们步伐整齐划一,如同某种肃穆仪仗,沉默地分列两侧。然后,那抹身影出现在光与影的交界处。

西西弗斯。

他披着一件及地的纯白色希玛申长外袍,袍服以最上等的科西斯细麻织就,轻薄如雾,在灯火下流动着珍珠般柔润的光泽。

袍角与袖口用极细的金线绣着连绵的月桂枝与星辰纹样,行走间,那些金色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随着光影明灭。

他的雪色长发被精心编织,掺入金线的发辫一丝不苟地拢在耳后,固定着那顶纯金打造的月桂叶冠。叶片边缘锋锐,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芒。

香粉与胭脂为他苍白的面容覆上了一层无懈可击的完美面具,眼尾点缀的金粉如同泪痕,又似星辰碎屑。

最引人注目的是,透过那层薄如蝉翼的白色希玛申,可以清晰看到他肌肤上蜿蜒流淌的金色手绘符文,它们在他裸露的脖颈、锁骨、手臂上熠熠生辉,如同古老神秘的图腾,又像某种华丽而脆弱的禁锢。

他在侍官无声的环绕下,步入了大厅。步伐不疾不徐,下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彰显尊贵的微扬弧度。

浅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掠过全场,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懵懂与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水般的沉静,以及沉静之下难以言喻的决绝。

他径直走向大厅尽头那略高于地面的平台。

巨大的纯黑王座空置着,弥漫着无形的压迫感。旁边那张铺着雪白绒垫的象牙白“王子席”,在黑色王座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单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然后,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西西弗斯做了一件让全场呼吸为之一滞的事。

他抬起手,指尖搭在纯白希玛申的领口系带上,轻轻一勾。那件象征着纯血荣誉、尊贵与庇护的白色外袍,如同滑落的月光,从他肩头无声褪下。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庄重,将这件仍带着他体温的希玛申,平整地覆盖在了那张属于他的王子席上。

白色覆盖了白色,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袍服褪去,露出的才是他今晚真正的装束。

一件黑色的佩普罗斯。

同样是科西斯细麻,却选择了最深的墨黑,仿佛将夜色裁剪而成。

布料极轻、极薄、近乎透明,长及脚踝。它仅在左侧肩颈处依靠一系列复杂而精巧的褶皱,以及一枚雕刻成蜘蛛形态的黄金扣针维系。侧边的开襟高得惊人,几乎直达腰际,仅仅依靠一条纤细得仿佛一挣即断的金链,若即若离地勾连着前后两片布料。

当他静止时,那黑色尚且像一层朦胧的纱雾,遮掩着其下的风景。可当他迈开脚步——

布料随着动作飘荡、贴合、又分离。

修长笔直、直至大腿根部的肌肤,在黑色薄纱下清晰可见,每一次迈步都勾勒出流畅的腿部线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单薄的肩背,清晰凸起的肩胛骨轮廓,甚至侧腰那一抹柔韧的弧度,都在行走转身间,于纱雾后惊鸿一瞥,或完全暴露在微凉的、混合着各种审视目光的空气中。

他不再是被白色包裹、被“王子”身份庇护的纯血珍宝。

他成了一只坠入华丽舞池的“黑天鹅”。神秘,脆弱,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惊心动魄的美,以及毫不掩饰的、引人探究或掠夺的诱惑。

一瞬间,大厅里所有雌虫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牢牢锁在了他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评估、灼热的欲望、冰冷的算计,以及更深处的、对“纯血”这个符号本身所代表的权力与基因的贪婪。

而角落里的雄虫们,则在这骤然变得更具攻击性的氛围中,瑟缩得更加厉害,几乎要将自己藏进阴影里。

这只“黑天鹅”并非被动地等待挑选。

他主动滑入了舞池边缘复杂的人际网络。

第一步,便是走向那些德高望重或自诩如此的老牌贵族长辈。

他微微颔首,姿态既不卑微也不倨傲,用清晰而平稳的嗓音问候,甚至主动伸出那只戴着简单金环的手,接受对方象征性的吻手礼或短暂的拥抱。

他能感受到那些落在他皮肤上的目光,有的试图透过薄纱丈量他的价值,有的带着年长者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估量,有的则在虚情假意的恭维下,藏着含沙射影的试探与不易察觉的轻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想要趁机用手指摩挲他手背皮肤的;

想要在拥抱时,手臂过于用力地箍紧他腰肢的;

想要在话语间,暗示他兄长桑纳托斯近期“深居简出”、“状态成谜”,并“关切”地询问纯血是否感到“不安”或“需要依靠”的;

想要拐弯抹角打听他“身体情况”的,或暗示可以为他提供“更自由”、“更受尊重”的环境的;

更有甚者,目光赤裸地流连在他的腰臀与腿部线条,仿佛已在脑中将他拆解估量完毕……

西西弗斯脸上始终维持着那种得体的、略带疏离的微笑。他巧妙而不失礼节地避开过于逾矩的接触,用模棱两可却滴水不漏的话语应对那些绵里藏针的问题。

他不在乎此刻在与谁交谈,是传承千年的古老世家,还是凭借战功或炼金科技新近崛起的“暴发户”,抑或是那些身着克拉米斯短斗篷、身后牵连着复杂军团与家族关系的军官。

他的目光在觥筹交错间无声流动,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观察着每个人的服饰细节、谈吐方式、跟随的伴当、交换眼神的对象……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与他记忆中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的家族谱系、政治立场、利益纠葛迅速拼接。

他在寻找。

寻找一个合适的“伴侣”候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不是出于浪漫或欲望,而是出于最冷酷的算计。

在虫族,尤其是他这样身处漩涡中心的纯血雄虫,婚姻从来不是个人情感的归宿,而是政治联盟的契约,是平衡权力的砝码,是获取信息与资源的通道,甚至……是深入虎穴的探针。

上一周目,他沉溺于兄长羽翼之下虚幻的安宁,热爱自然与星空,对政治丛林的险恶一无所知,直到被吞噬都懵懂无知。

这一次,他主动褪去了保护的袍服,将自己投入这片危机四伏的丛林。他不再是被动等待命运的提线木偶。

他要主动选择棋盘,哪怕以身入局。

他要看清每一张笑脸背后的獠牙,理清每一句恭维之下的暗流。他要利用自己能利用的一切——这具身体带来的吸引力,纯血身份赋予的特殊地位哪怕是作为被觊觎的猎物,甚至是未来“伴侣”所能提供的视角与资源。

所有的目的,指向同一个核心——他的兄长,桑纳托斯。

他必须知道兄长身上发生了什么,王宫内部潜藏着怎样的阴谋,那股导致他上一世死亡的黑暗力量究竟源于何处。

为此,他不惜将自己作为筹码,摆上赌桌。

时间在应酬、周旋、观察与思考中悄然流逝。月亮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将清冷的光斑投在大厅一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空气因密集的人群和燃烧的灯火而变得闷热粘稠,混合的香气也开始显得过于甜腻。

西西弗斯感到一丝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持续高度紧绷带来的消耗。他端着一杯几乎未动的香槟,走向相对僻静的长餐桌角落,想要短暂地喘口气。

然而,麻烦总是如影随形。

一位体型高大厚实、穿着宝蓝色绣金线基同的中年雌虫,像是等候多时,立刻堵了上来。他两鬓斑白,脸颊因酒精和激动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肌肉虽厚实却已显松弛,显然并非军旅出身,更像是某个依靠祖荫或商业积累财富的贵族。

“西西弗斯殿下!尊贵的、无与伦比的西西弗斯殿下!”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引来附近几道侧目。

中年贵族不由分说地抓起西西弗斯的手,力度大得让西西弗斯微微蹙眉,将滚烫油腻的嘴唇重重印在西西的手背上,停留的时间远超礼节所需。

“您好,阁下。”西西弗斯维持着微笑,试图抽回手,但对方握得更紧,像铁钳一样。

“殿下!我……我从很久以前就……您的成年礼,这真是虫神赐予的福音!”

中年雌虫语无伦次,另一只手掏出一块被汗水浸湿的丝绸手帕,不停地擦拭着自己油光发亮的额头和脖子。

他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彻底挡住了西西弗斯的去路,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狂热的、令人不适的占有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阁下似乎有些身体不适?”

西西弗斯的声音冷淡了几分,再次用力,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的手背,才勉强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明显的红痕。

“侍官先生,”他提高了声音,不远处一位时刻关注他动向的圣殿侍官立刻上前。

“请带这位阁下到休息室,他可能需要一些清醒的空气和饮品。”

“殿下!等等,我还没——”中年雌虫试图再次靠近,但被训练有素的侍官果断而有力地格挡开。

“和您的交谈……很特别。”西西弗斯对他点了点头,语气疏离而坚决,“希望下次再见时,您能更加舒适地享受舞会。”

他不再给对方纠缠的机会,迅速转身,目光扫视,发现最近的路径被几群正在热切交谈的贵族堵住。他毫不犹豫地走向侧面一扇敞开的、通往外部观景阳台的雕花木门。

清凉的夜风瞬间涌来,吹散了他周身的闷热和那令人作呕的汗水与香水混合气味。

阳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盆精心修剪的星形兰在月光下散发着幽香。

远处是王宫连绵的、灯火通明的建筑剪影,更远处则是帝都璀璨的星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让头脑恢复清明,打算从阳台另一侧绕回大厅,避开刚才的麻烦区域。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走向阳台另一端的入口时,脚步顿住了。

月光如水银泻地,清晰地勾勒出阳台另一端,那个倚靠着大理石栏杆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量高挑、体型偏瘦却丝毫不显孱弱的雌虫。

他背对着大厅的喧嚣与灯火,面朝无垠的夜色,仿佛独立于这场华丽戏剧之外。

他有着一种独特的、近乎苍白的米白色皮肤,在清冷月华下,泛着冷瓷般细腻而冰凉的光泽。黑色的短发被一丝不苟地梳成背头,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以及整张线条分明、颧骨高凸、脸颊微微凹陷的瘦削面庞。这让他看起来格外深邃,也格外冷峻。

他似乎察觉到有人到来,缓缓转过头。

一双暗红色的眼眸,镶嵌在深邃的眼窝之中。那红色并非鲜艳,而是如同陈年血珀,浓稠、暗沉,深处却仿佛跃动着一点冰冷而莫测的光,像某种在黑暗中蛰伏已久、耐心等待时机的野兽。

他的衣着与舞会上绝大多数虫族格格不入。

一身剪裁无比精良、面料挺括的米白色西装,完美贴合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形。内搭同色系马甲,领口系着一条花色考究、以红橙色调为主的细条纹真丝领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西装外套的扣子未系,马甲最上方两颗扣子也随意地解开,领带略松,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露出一小片肤色,为他这一身过于严谨的装扮,平添了几分慵懒的、甚至带着些许颓废的随意感。

这不像来参加宫廷舞会的装扮,倒更像是刚从某个高级办公室或法庭出来,尚未换下正装,便信步走入了这片月色之中。

西拉斯·西奥多。

虫族法务部部长。以雷霆手腕、缜密思维与对律法的绝对忠诚或说利用而闻名。兄长近年来最为倚重的核心近臣之一。

以及,在上一周目那模糊而混乱的记忆尽头,虫王桑纳托斯神秘失踪后,率先宣布独立、并集结了庞大叛军的……首领。

此刻,这位未来的叛军头领,正用那双血珀般的眼眸,平静地、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味,注视着刚刚褪下白色庇护、一身惊心动魄的黑,闯入这片月光领域的纯血王子。

他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西拉斯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独特的、如同丝绸摩擦般的质感,平滑,却隐隐透着一股凉意。

“夜安,西西弗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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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安,西奥多阁下。”

西西弗斯微微垂下眼睫,右手轻提黑色佩普罗斯那薄如蝉翼的衣摆,左手指尖虚按胸前,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皇室屈膝礼。动作流畅,姿态优雅,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行礼时,他刻意让面部肌肉放松,摒弃所有杂念,仿佛自己只是一尊精美的人偶。

礼毕,他抬起眼眸时,脸上已覆上一层纯血王子应有的、恰到好处的骄矜与淡漠。浅灰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像覆着一层薄冰的湖面。

绝不能被看穿。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入他的意识深处。

西拉斯·西奥多——这只披着精英外衣的毒蛛,嗅觉敏锐到可怕。

任何一丝情绪的涟漪、一个眼神的躲闪、甚至呼吸节奏的细微改变,都可能被他捕捉,成为他抽丝剥茧、编织陷阱的线头。

他会好整以暇地布下局,然后端着水晶杯,饶有兴味地观赏猎物在精心设计的困境中徒劳挣扎,如同欣赏一场血腥而优雅的戏剧。

西西弗斯为何如此笃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因为这是桑纳托斯,他最信赖的兄长亲口告诫的。

记忆的碎片被此刻的月光唤醒,带着旧日书房里羊皮纸和墨水的气味——

混沌历XXX年XX月XX日,王宫书房。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驱散着科西斯星夜间的寒意。五岁的西西弗斯蜷在兄长宽大坚实的怀抱里,小手里捏着一封展开的公文信笺,正努力地、一字一顿地念着上面工整的字迹:

“《星际…圈地法》,旨…在大力支持虫族青…青壮年力量,向外开垦…领土。第一批响应号召、开垦荒星的虫族市民,将有权获得…该星球第一个一百年的…开放权……”

幼崽的声音软糯,念得磕磕绊绊,却异常认真。

他喜欢认字,喜欢念出声音,尤其喜欢坐在兄长腿上,感受那份独一无二的温暖与安全。而桑纳托斯也乐于让他念那些大臣递上来的冗长文书,美其名曰“启蒙”。

在所有字迹华丽浮夸、用词晦涩拗口的信件中,唯有西拉斯·西奥多的来函,总是简洁清晰,逻辑分明,连五岁的孩童都能大致读懂。

他的字是标准的印刷书写体,工整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与那些喜好炫耀花体书法、恨不得每个字母都扭成艺术品的贵族截然不同。年幼的西西弗斯潜意识里被这种清晰所吸引,甚至日后自己的字迹,都隐约带着那份工整的烙印。

然而,每当他念完西拉斯的信件,仰头等待兄长评价时,桑纳托斯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黑色眼眸里,便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厌烦。他会用指节轻轻敲击椅背,吐出简短的评价:

“胡搅蛮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回忆的潮水褪去,冰冷的现实重新涌上脚踝。

阳台之上,月光如霜。

两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空气仿佛凝滞,只有远处隐约飘来的舞会乐声,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

西西弗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与西拉斯那血珀般的眼眸无声对视。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映着月色和他小小的、黑色的身影,却看不出丝毫情绪。

就在这沉默几乎要化为实体压力时——

一阵悠扬悱恻的小提琴独奏,如同滑润的银丝,倏然穿透阳台与大厅之间的隔阂,流淌进来。

琴音起初极细极弱,仿佛深夜独自啜泣,承载着化不开的哀愁与宿命般的悲伤。旋律在夜色中蜿蜒攀升,如同讲述一个注定失去的爱情故事,每一个颤音都牵扯着心弦。

随后,琴声变得空旷悠扬,像咏叹调回荡在寂静的山谷,带着微凉的、月光般的质感,浸染了阳台上的每一寸空气。

独奏渐歇,并未完全终止,而是巧妙地融入了一段清澈如泉的钢琴旋律之中。

曲风陡然一转,从沉郁的倾诉变为抒情而活跃的韵律,节奏明朗起来,三拍子的韵律清晰可辨——一首典型的宫廷华尔兹舞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音乐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了推凝滞的氛围。

西拉斯·西奥多始终保持着那副略带疏离的优雅姿态,此刻,他极其轻微地挑了一下眉梢,血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似是而非的笑意。

他向前迈了半步,姿态无可挑剔地微微欠身,伸出右手。那手修长而骨节分明,在月光下肤色更显冷白。

“月色怡人,乐声正好。”他的声音依旧平缓,却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近乎邀请的意味,“不知我是否有这份荣幸,邀您共舞一曲,西西弗斯殿下?”

西西弗斯指尖微蜷。

拒绝?没有理由。

他今夜踏入这场舞会,本就是将自己置于众目睽睽之下,接受所有的试探与邀约。而眼前这位,无疑是所有试探者中,最深不可测,也最……值得他正面交锋的一位。

他将自己微微汗湿的手,放入对方干燥微凉的掌心。

“我的荣幸,西奥多阁下。”

西拉斯的手掌稳稳地覆了上来,另一只手则极其绅士地、虚虚扶上西西弗斯后腰上方,隔着那层薄薄的黑色科西斯细麻,热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起势标准而流畅,显然是精于此道。

乐声悠扬,他们随着三拍子的节奏,滑入了这片月光铺就的、私密的“舞池”。

步伐并不快,是华尔兹经典而优雅的进退与旋转。

“殿下今夜,似乎心情欠佳?”西拉斯的声音在旋转中贴近他的耳廓,如同低语,气息微凉。

西西弗斯强迫自己跟上那看似舒缓实则充满控制力的舞步,黑色衣袂飘荡,露出更多腿部肌肤,在月光下一闪而逝。

他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一丝被冒犯的矜持:“阁下竟在暗中观察我?这似乎并非一位绅士应有的礼仪。”

“呵。”一声短促的、听不出情绪的低笑。

“殿下说笑了。若论观察与权衡,今夜全场,恐怕无人能出您之右。”西拉斯带着他完成一个流畅的侧滑步,两人的身体短暂平行,他的目光似乎扫过西西弗斯沉静的侧脸,“忙了一整晚,不知殿下……是否找到了您真正想要的东西?”

前进。西拉斯的步伐带着一种温和的压迫感。

后退。西西弗斯巧妙地维持着距离,黑色薄纱划过对方米白色的西装裤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阁下既然旁观了整晚,心中想必早有答案,又何必问我?”

音乐进入一个小节,西拉斯手臂微微用力,引导着西西弗斯开始旋转。

一圈,两圈……

月光、阳台栏杆、大厅透出的光晕,在视野中模糊成流动的色块。那扶在腰后的手,指尖似乎若有似无地加重了一丝力道。

“殿下何必如此生疏?”旋转中,西拉斯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怀旧的柔和,“称呼我西拉斯便可。您小时候……不是总喜欢追在我身后,叫我‘西斯哥哥’么?”

眩晕感袭来,混杂着那段遥远记忆带来的瞬间恍惚。西西弗斯在下一个旋转衔接的节拍处,脚下似乎微微一绊,身体不受控制地随着惯性向后仰去——恰好落入西拉斯及时稳固的臂弯之中。

一个标准的华尔兹下腰动作,却因那瞬间的失控,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脆弱感。

他的金冠微微偏移,几缕雪发散落额前,黑色佩普罗斯的领口因这动作敞得更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和其上金色的符文,在月光下无声蛊惑。

他躺在对方臂弯里,仰视着西拉斯那俯视下来的、深邃难测的面容,努力平复微乱的呼吸,扯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假笑:“呵呵……西拉斯先生,真是……幽默。”

舞蹈继续,步伐恢复平稳,但气氛已然不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西拉斯不再掩饰他探究的目光,问题也开始变得更加直接,如同精准的手术刀。

“殿下似乎……格外青睐黑色了?”他的目光扫过那身惊心动魄的装束,“我记得,您从前最是喜爱洁净无瑕的白色。”

西西弗斯心脏一紧,面上却露出一个属于“长大了的雄虫”的、略带任性又理所当然的表情:“雄虫的喜好,本就易变。从前喜欢白色,如今觉得黑色更衬夜色,有何不可?”

他巧妙地将话题抛回,“倒是西拉斯先生,似乎始终如一,偏爱这种……严谨又随性的风格?”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对方的西装,“不知在您眼中,怎样的雄虫才算合意?天真烂漫的,还是……成熟稳重的?”

西拉斯似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被淹没在渐强的钢琴和弦中。

“我么?”他带着西西弗斯完成一个漂亮的轴转,两人的视线再次交错,“或许……更欣赏后者一些。天真固然可爱,但容易破碎,也容易……惹麻烦。”

“哦?”西西弗斯故作惊讶地微微睁大眼,月光在他眸中投下细碎的光点,“真看不出来,阁下竟有如此偏好。”

“让殿下见笑了。”西拉斯保持着那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血珀色的眼眸深处却一片沉寂,“不过,对我而言,‘伴侣’或许并非必需品。西奥多家族需要的,更多是一个‘助力’,一个拥有足够影响力、能成为家族门面、稳定人心的……存在。”

“真巧。”西西弗斯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口,声音轻快,带着一丝刻意的、天真的残忍,“我也觉得,我并不需要什么‘伴侣’。我需要的,是一个‘合作伙伴’——一个能在外面广阔的世界里,给我提供些许便利和自由,彼此各取所需的……盟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停下了舞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音乐仍在流淌,但他们站在月光中央,如同两尊突然被凝固的雕像。

西西弗斯脸上是纯血王子骄矜而疏离的微笑,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天气。

西拉斯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完美无缺的、法务部长式的礼貌表情。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冰冷的、心照不宣的共识,以及更深处的、互不信任的试探与衡量。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颤动着消散在夜风里。

西西弗斯率先抽回手,后退半步,再次提起衣摆,行礼。

动作依然标准,但细微的颤抖泄露了他紧绷的神经和加速的心跳。他微微抬起下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对方。

西拉斯也同步躬身回礼。

然而,在直起身的刹那,西西弗斯清晰地看到,那双血珀般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自己,目光深沉如渊,仿佛早已将他从外到里透析了无数遍。

一阵夜风毫无征兆地卷过阳台,穿透西西弗斯单薄的黑色佩普罗斯。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细微的冷颤,手臂上瞬间泛起细小的颗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西拉斯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极其自然地解开了自己米白色西装外套的纽扣,将它脱了下来。

带着成熟雌虫躯体温热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旧书卷气味的外套,轻轻落在了西西弗斯微颤的肩上。质地精良的羊毛呢料瞬间隔绝了寒意,重量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包裹般的压力。

“夜风寒凉,殿下需当心身体。”西拉斯的声音近在耳边,他顺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着痕迹地引导着西西弗斯,离开空旷的阳台,走向那扇通往温暖却也喧嚣大厅的雕花木门。

就在西西弗斯即将踏入那片光晕与声浪的前一刻,西拉斯略微倾身,嘴唇几乎贴上了他敏感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丝绸般滑腻的低语,送出了一句话:

“明天见,殿下。”

话音落下,他已然退开半步,恢复了那副无可挑剔的、臣子的姿态,仿佛刚才那近乎耳语的暧昧与包裹体温的外套,都只是最寻常不过的礼节。

西西弗斯僵在原地,肩上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和气息,耳畔那三个字如同冰冷的蛇,钻入心底。他猛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压下翻涌的恼怒与一丝……狼狈的挫败感。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不再看西拉斯一眼,径直走入那片璀璨而虚假的温暖光明之中,将清冷的月光和那个危险的身影,彻底抛在身后。

肩上那件米白色西装,此刻重若千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第二十六章:契约

清晨的阳光透过王宫高窗,在光洁的黑曜石地板上切割出锐利的金斑。

西西弗斯刚用完早餐,侍官便低声通传:西拉斯·西奥多阁下已在宫门外等候。

他换上了一身相对简便的象牙白常服,长发随意束起,只戴了最简单的银质额饰。

当他走出宫门时,西拉斯那辆线条流畅、漆面如镜的深灰色悬浮座驾已悄然停泊在晨光中。车体没有任何家族徽记,低调却透着精密的科技感。

“日安,殿下。”西拉斯今日依旧是一身剪裁完美的浅灰色西装,只是未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显得比昨日随意些许。他亲自为西西弗斯拉开车门,动作无可挑剔。

悬浮车无声滑入王宫外围的空中航道,随即降低高度,汇入主星帝都最繁华的“天穹大道”地面车流。

西西弗斯几乎将脸贴在单向透视的车窗上,浅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新奇。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离开王宫与贵族区的庇护,亲眼目睹帝都的市井。

摩天楼宇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炫目的晨光,全息广告牌在半空流淌着绚烂的商品与信息洪流。悬浮轨道列车如同发光的银蛇在高架桥上穿梭,街道两侧店铺林立,人流熙攘。空气中混杂着早点摊飘出的食物香气、悬浮引擎的微弱嗡鸣、以及成千上万生命体活动汇成的模糊声浪。

颜色、声音、气味……一切都如此鲜活、嘈杂、充满粗糙的生命力,与王宫精心调控的静谧奢华截然不同。西西弗斯感到一种久违的、孩子般的好奇与雀跃。

然而,这份雀跃并未持续太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当悬浮车在一个路口因信号暂停时,西西弗斯的视线无意间扫过街角一家装潢暧昧的咖啡馆露天座位。

那里坐着一只衣着考究的雌虫,正悠闲地品尝着手中的饮品。而他的脚边——

一条细长、镶嵌着碎钻的银色链子,一端握在雌虫随意垂落的手中,另一端……系在一只跪坐在地的娇小雄虫脖颈上。

那雄虫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一身过于精致、近乎戏服的蕾丝衬衣与短裤,裸露的皮肤上有着明显的陈旧伤痕。

他低垂着头,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身体微微颤抖,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叶子。雌虫偶尔用鞋尖轻轻碰碰他,他便瑟缩一下,发出细不可闻的呜咽。

周围行人匆匆,无人驻足,仿佛这只是一道寻常街景。

西西弗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猛地转回头,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带来尖锐的痛感。

方才窗外那个鲜活的世界,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灰暗的滤镜。所有的喧嚣都变成了遥远的噪音,所有的色彩都暗淡了下去。

这才是王宫高墙之外,许多雄虫真实的处境。不是被呵护的珍宝,而是被展示、被束缚、甚至被随意处置的宠物或财产。

悬浮车重新启动,窗外的街景继续流动,但西西弗斯已不再向外看。他靠在质感冰冷的座椅上,浅灰色的眼眸望着前方虚空,里面最后一丝天真的好奇光芒熄灭了,只剩下深水般的沉寂。

西拉斯似乎并未注意到他的变化,或者说,注意到了却并未点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只是平稳地驾驶着悬浮车,最终驶入一栋造型优雅、通体由深蓝色玻璃与合金构成的摩天大楼地下专属通道。

电梯无声上升,直达顶层。

门开处,并非开阔的餐厅大堂,而是一条铺着厚实暗红色地毯的私密走廊,两侧墙壁是温暖的胡桃木色,隔音极佳,将外界所有声响彻底隔绝。

侍者沉默地引领他们来到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

门内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包厢,一整面弧形落地窗将帝都的天际线尽收眼底。房间装潢是低调的奢华,深色皮革沙发,原木长桌,墙上挂着抽象的艺术画作。空气里弥漫着极淡的雪松香薰气味,以及远处中央空调送风的微弱嘶嘶声。

午餐精致而简洁,两人用餐时交谈甚少,只有餐具与骨瓷轻轻碰撞的脆响。气氛并不尴尬,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正式与等待。

当最后一道甜品被撤下,侍者悄无声息地退去并关严房门后,西拉斯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中,取出了一个以深蓝色丝绒包裹的扁平盒子。

他将盒子放在西西弗斯面前的桌面上,手指轻轻推开盒盖。

里面并非珠宝或艺术品,而是一份文件。

纸张是特制的、带有细腻暗纹的契约用纸,边缘烫着西奥多家族的荆棘玫瑰徽记暗纹。最引人注目的是,上面的文字并非印刷体,而是手写。

字迹工整、清晰、一丝不苟,带着一种法律文书特有的冷静克制,正是西西弗斯记忆中熟悉的、属于西拉斯·西奥多的笔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标题是:《关于建立稳固互助关系的私人契约》

西西弗斯伸出有些冰凉的手指,将文件取出,平铺在光洁的桌面上,逐字。

条款清晰而直白,没有任何浪漫的辞藻,只有冰冷的权责界定:

1.作为西奥多家族名义上的雄虫主人,乙方需时刻注意言行举止,维护家族声誉与利益,不得从事任何可能对家族造成实质性损害或负面舆论的行为。

2.在一切公开及半公开场合,乙方需与甲方西拉斯·西奥多保持符合社会期待的亲密互动,共同营造婚姻关系和谐、稳固的公众形象。

3.为履行家族延续之基本义务,双方需在婚后维持每周不少于五次、每日不超过一次的规律性亲密接触,以确保西奥多家族直系血脉的繁衍。除为实现此条款目的之外,无额外同床共枕要求。

4.在不违背前述条款、且不损害西奥多家族核心利益的前提下,甲方承诺对乙方个人合理的想法、方案及行动予以尊重,并在资源与信息允许范围内提供必要支持。

5.…其他关于居住、开销、隐私、保密及契约终止条件的细则…

西西弗斯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心中称量。这不是情书,是交易合同;这不是盟约,是权力架构的蓝图。

当他读完最后一行,沉默了片刻,然后,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一个甜蜜或幸福的笑容,而是一种了然的、带着些许嘲讽的、近乎冷酷的微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前常服的内侧口袋上。那里,红壳金龟子玩偶粗糙的金属边缘抵着掌心。

【ROCK,】他在脑海中无声呼唤,【扫描这份文件,进行风险评估与条款分析。是否存在隐藏陷阱、语义漏洞或对我不利的潜在解释?】

悬挂在他胸前衣物内侧的ROCK,甲壳缝隙间,一丝淡金色的微光以人类肉眼难以察觉的频率极快地扫过摊开的契约纸张。

【指令确认。扫描中……分析中……】

【结论:文件条款清晰,权责界定明确,未发现语义模糊或逻辑漏洞。基于当前数据库与社会模型分析,条款4为您提供了超出常规婚姻关系的行动自由度与支持承诺。风险等级:中低。主要风险集中于条款1中“家族利益”的界定可能存在解释空间,以及条款3的生理义务。是否采纳,请适能者自行决断。】

得到确认,西西弗斯心底最后一丝疑虑散去。他抬起眼,看向对面始终平静注视着他的西拉斯。

“很公平的契约,西拉斯阁下。”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西拉斯微微颔首,将一支笔尖镶有细碎黑钻的签字笔推到他手边。

西西弗斯接过笔,冰凉的笔杆让他指尖微微一颤。他翻到契约末页,乙方签名处一片空白。

他吸了一口气,俯下身,以自己最工整、清晰的笔迹——那隐约带着童年模仿对方字迹痕迹的笔迹——在空白处,一笔一画地写下了:

西西弗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名字落下,墨迹未干,在特制纸张上微微晕开,仿佛一个郑重的烙印。

写完后,他放下笔,站起身,隔着宽大的原木餐桌,向对面的西拉斯伸出手。

西拉斯也几乎在同一时刻起身,同样伸出手。

两只手在空中交握。西拉斯的手干燥、稳定、带着常年书写与处理公务形成的细微茧子。西西弗斯的手则微凉、纤细,却异常坚定。

“合作愉快,西拉斯阁下。”

“合作愉快,西西弗斯殿下。”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在静谧的包厢里重叠。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礼貌而疏离的公式化微笑。

没有激动,没有羞涩,没有对未来共同生活的憧憬。只有达成协议的冷静,与对彼此选择的尊重或说利用。

一场基于纯粹理性计算与各取所需的“婚姻”,就此在帝都的云端,悄无声息地敲定。

---

流程再次启动,却比上一次更加迅捷而沉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第二次踏入母神圣庙那冰冷、泛着珍珠光泽的苍白巨石殿堂,西西弗斯已没有了初次的茫然与生理上的剧烈不适。他穿着同样粗糙的亚麻素袍,赤足站在寒彻骨髓的石地上,面对中央那截巨大的弧形骸骨。

寂静、黑暗、寒冷、饥饿、干渴……这些感官的折磨依旧存在,但这一次,他的内心却是一片异样的平静,甚至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为何而来。这不是被动接受的命运,而是主动踏入的棋局。

在漫长而模糊的时间流逝中,在因饥饿与寒冷而产生的半梦半醒的恍惚间,某种声音悄然侵入他的意识边缘。

【扑通……】

【扑通……】

【扑通……】

缓慢、沉重、规律,带着一种奇异的……脉动感。仿佛来自脚下深不可测的地底,又仿佛来自眼前那截沉寂了无数岁月的Mother遗骸内部,更像是直接回响在他自己的颅骨之中。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拥有穿透一切寂静的质感,像远古巨兽沉睡中的心跳,像星球核心缓慢的搏动,带着难以言喻的古老、洪荒与一丝……难以名状的诡异活性。

西西弗斯猛地从昏沉中惊醒,冷汗瞬间浸湿了单薄的素袍。

他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万籁俱寂。只有自己过快的心跳,以及远处石壁渗出凝露滴落的、极其细微的“嘀嗒”声。

刚才那声音……是幻觉吗?是极度虚弱下大脑产生的错觉?还是这神庙本身隐藏的某种秘密?

他无法确定。

那声音没有再出现,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子,了无痕迹。他将这份异样感压入心底,归于疲惫导致的幻听。

三日之期一到,神庙侧门准时开启。大祭司普度苍白的面容出现在微光中,手中托着的纯金托盘上,依旧摆放着那枚纹路复杂的银钥。

解环仪式庄重依旧。银钥触碰颈间金环,细微的“咔嗒”声在空旷神庙中格外清晰。又一道无形的枷锁,在名义上,从“虫王监护”转移到了“未来雌君”的权限之下。

西西弗斯感到一阵相似的、混合着空虚与松动的异样感。他沉默地行礼,跟随普度走出神庙。

神庙外,晨光熹微。

与上次科林斯家族在森林深处的私密迎接不同,这一次,神庙外的广阔广场上,气氛庄重而公开。

以西拉斯·西奥多为首,数十位西奥多家族的核心成员整齐列队。他们皆穿着式样统一、细节处绣有荆棘玫瑰家徽的深色礼服,神情肃穆,姿态恭谨。

西拉斯本人站在最前方,一身纯黑色的隆重礼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血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沉静无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更远处,是获准进入此区域的大量媒体悬浮球,镜头无声地对准着出口。这场婚礼的实况,将通过星系网络,向虫族统治下的诸多星球直播。

没有喧闹的欢呼,没有漫天的花瓣。只有肃穆的静候,与无数双凝视的眼睛。

西西弗斯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晨露气息的空气,挺直了因三日煎熬而微微佝偻的脊背。他迈开脚步,走向西拉斯,走向那支沉默的家族队伍,走向无数镜头构成的、透明的囚笼。

悬浮车队载着他们,并未前往任何森林或偏远庄园,而是径直飞向西奥多家族位于帝都卫星城、闻名遐迩的“绯红玫瑰庄园”。

庄园占地广阔,以培育无数珍稀玫瑰品种闻名。此刻,整个庄园仿佛被淹没在玫瑰的海洋中。

无数深红、绯红、酒红色的玫瑰被精心布置,从宏伟的锻铁大门一直铺陈到庄园深处那栋乳白色、拥有无数玻璃穹顶的古典主义风格主建筑。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庄园中央巨大的仪式草坪上。宾客数量远超上次,几乎囊括了帝都所有重要的政治、商业、法律界名流,气氛隆重而矜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玫瑰香气,混合着高级香氛与宴饮的气息。

仪式由大祭司普度主持,誓词与程序大同小异。

当进行到交换誓言后的环节时,西拉斯上前一步。

他的动作优雅而克制,一只手轻轻托起西西弗斯的下颌,另一只手虚扶在他腰后。然后,他低下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是一个标准的、符合礼仪的吻。双唇相接,温热,干燥,停留的时间精确得如同计时。没有凯那般的炽热与深入,没有宣告主权般的力度,只有一种疏离的、完成仪式的触碰。

一触即分。

西西弗斯甚至没来得及完全闭上眼睛,便看到西拉斯已经退后半步,血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里面没有任何新婚的激情,只有一片深沉的、公事公办的冷静。

他听到普度最终宣布礼成的声音,听到周围响起的、矜持而节制的掌声,听到悠扬的庆典音乐再次奏响。

阳光依旧灿烂,玫瑰依旧怒放,镜头依旧闪烁。

他站在西拉斯身侧,接受着潮水般的注目与祝福,脸上维持着完美的、得体的微笑。

心中却是一片奇异的空旷。

没有上次的眩晕与甜蜜的暖流,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冰凉,以及更深处的、一种近乎悲凉的清醒。

第二次婚姻,第二次“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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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喧器如潮水般褪去后,绯红玫瑰庄园沉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深夜的走廊铺着厚实的暗红色波斯地毯,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廊柱的阴影拉得细长。

空气里残留着晚宴的玫瑰香气、香槟的微熏,以及某种更为隐秘的、属于古老宅邸本身的沉郁气息——混合着陈年木材、旧书页和常年精心打理后依旧无法完全驱散的淡淡湿气。

西西弗斯在自己的房间里卸去了一身华服与妆容。

他站在等身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雪白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微湿;脸上那些精致的金粉与胭脂已被洗净,露出原本的肤色——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近乎透明的苍白。

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身上只穿着一件式样最简单的白色亚麻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敞开着,露出清晰的锁骨和其上淡金色的、仪式残留的符文痕迹。

袍子有些过长,下摆拖曳在深色木地板上。他赤着脚,脚踝纤细,在昏光中像是易碎的骨瓷。

他抱起一个蓬松的羽毛枕头,推开自己的房门。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极其轻微的、赤足踩在地毯上的窸翠声。

他在隔壁那扇厚重的黑胡桃木门前停下。门扉紧闭,门缝下透出一线稳定的、偏冷白的光——不是卧室暖黄的灯光,更像是灯或工作台的光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抬手,指节在木门上叩响。

声音不重,但在深夜里清晰可闻。

短暂的寂静后,门内传来一个声音,平稳、清晰,带着工作时的惯常语调:“请进。”

西西弗斯推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与他预想的“卧室”相去甚远。

这更像是一个私密的小型书房兼办公套间。

房间宽敞,但空间被林立的黑檀木书架填满,书架上塞满了按颜色和尺寸仔细分类的书籍与文件盒,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优质墨水以及极淡的雪茄余烬混合的气味。

一张宽大的、线条冷硬的暗色金属办公桌占据房间中央,桌面上文件堆叠整齐,各种造型简洁的金属文具放置在特定位置。

西拉斯·西奥多就坐在桌后。

他换下了白日的隆重礼服,穿着一身深靛蓝色的棉质睡袍,款式同样简洁,腰带系得一丝不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银色细框眼镜,镜片后的暗红色眼眸正专注地看着手中一份摊开的文件。睡袍的领口比日常正装稍松,露出小片冷白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昏黄的台灯光晕从他侧后方打来,勾勒出他瘦削但轮廓分明的侧脸,高颧骨在光影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薄唇微抿,显得专注而疏离。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用握着钢笔的手随意指了指房间一侧那张覆盖着深灰色绒面的单人沙发:“坐。稍等,这份急件需要批复。”

声音平静无波,仿佛进来的不是他新婚的雄虫伴侣,只是一位需要等候片刻的普通访客。

西西弗斯没有动。他抱着枕头站在门口,浅灰色的眼眸扫过这间冰冷、秩序井然、充满工作气息的房间,最后落回西拉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轻轻歪了歪头,然后,手臂一扬,怀里的羽毛枕头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那张看起来就硬邦邦的、铺着深灰色床单的大床中央。枕头陷下去一点,显得突兀而柔软。

他这才迈步,赤足无声地踏过冰凉的地板,走向书桌。

西拉斯似乎察觉到他的靠近,笔尖在文件上流畅移动的节奏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头。

直到西西弗斯走到他椅背后方。

一只手,带着沐浴后温润的水汽和属于雄虫的、独特的微凉细腻触感,轻轻搭上了西拉斯穿着睡袍的肩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指尖先是试探性地按了按,感受到睡袍下坚实而略显紧绷的肌肉线条,然后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手法算不上特别娴熟,但足够耐心,拇指寻找着肩颈处的穴位,缓慢施压。

“雌君,”西西弗斯的声音贴近了他的耳廓,气息温热,带着一丝刻意的绵软,“明天再处理吧?工作是做不完的.....”

在西西弗斯的手指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西拉斯握着钢笔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骨节微微泛白。

他戴着眼镜的侧脸上,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那是一种被打断工作节奏时本能的不悦,以及对于这种过于亲昵且突然的接触的短暂不适。

但他没有出声阻止,也没有躲闪,只是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半秒,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继续将视线投向文件,仿佛能借此忽略肩上传来的触感。

然而,那只手并未停留在肩膀。

它顺着睡袍宽松的领口,灵巧地滑了进去。

掌心直接贴上了西拉斯胸前的肌肤。触感温热,肌理紧实,皮肤光滑。

西西弗斯的手不大,但手指修长,他张开手掌,恰好能抓住一侧饱满的胸肌。那团肌肉在他掌心里充满弹性,分量不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恶意地收拢五指,感受着丰腴的乳肉从指缝间溢出,然后,指尖精准地找到了顶端那粒早已在布料摩擦下微微发硬的凸起。

他用指甲轻轻刮擦,继而用指腹缓慢地、打着圈按压。

“嗯……”

一声极其压抑的、从喉间溢出的闷哼。

西拉斯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了些。他原本挺直的腰背几不可察地向前弓了弓,像是试图缓解胸前传来的、陌生的、尖锐的刺激。

手中的钢笔终于停了下来,笔尖悬在文件上方,一滴浓黑的墨汁不受控制地滴落,在昂贵的公文纸上迅速洇开一小团难堪的墨迹。

西西弗斯得寸进尺。他整个人更贴近西拉斯的后背,将自己的下巴轻轻搁在西拉斯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鼻尖似有若无地蹭过对方脖颈侧方冰凉的皮肤,那里能感受到脉搏在一下下加速跳动。混合着淡淡皂角清香和一丝独属于西拉斯的、冷冽气息钻入鼻腔。

他那只在睡袍下作乱的手继续揉捏把玩着掌中的乳肉,掂量着分量,指尖不时刮搔敏感的首端。另一只手,则沿着西拉斯精瘦的腰侧曲线滑下,探入睡袍的下摆。

睡袍下是赤裸的。指尖首先碰到的是线条流畅紧实的大腿肌肤,微凉,光滑。然后,继续向内探索,触碰到一片更为柔软、湿热、且已然泥泞的隐秘区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指尖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轻易地探入了早已濡湿绽开的穴口。

“咕叽~”

一声细微的、粘腻的水声在寂静的书房里突兀地响起。

西西弗斯曲起一根手指,缓缓嵌入那紧致湿热的肉道内壁。内里异常高温,柔软而富有弹性,并且在他进入的瞬间,穴肉便仿佛拥有自主意识般紧紧吸附上来,带来惊人的包裹感。

“唔——!”

西拉斯猛地吸了一口气,腰肢不受控制地向上弹动了一下。他夹紧了双腿,试图抵御腿间那陌生而强烈的入侵感,但这个动作反而将西西弗斯的手指夹得更紧。

他不得不松开了始终握着的钢笔,金属笔身落在硬木桌面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终于转过了头。

银框眼镜后的暗红色眼眸,此刻色泽似乎更深了些,仿佛沉淀着化不开的浓稠血液。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光,眼角微微泛红。

他看向近在咫尺的西西弗斯,眼神复杂——有被打扰的不悦,有对眼下失控局面的审视,但更深处的,是一种近乎认命的、无奈的妥协,以及一丝被悄然点燃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暗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的薄唇抿了又抿,最终,吐出了几个简短的字,声音比平日低沉沙哑了许多:

“去床上。”

西西弗斯唇角弯起一个得逞的、却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他慢慢抽出了深陷在湿热肉穴中的手指。

“啵。”

一声轻微的、带着湿意的分离声响

一道透明的粘稠银丝,连在他的指尖与那微微开合、翕张不已的嫣红穴口之间,在台灯光下折射出暖昧的光泽。

他拽住了西拉斯睡袍的腰带,没有用力拉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牵引力道,将坐在椅子上、身体似乎还有些发软的黑发雌虫拉了起来,走向那张大床。

空气中,除了旧书和墨水的味道,开始悄然弥漫开另一种气息——起初很淡,像是剥开新鲜血橙时迸发出的、清冽中带着尖锐酸涩的果皮香气,微酸,醒神。

但这气味很快变得浓郁,酸味退去,转化为一种熟透了的、带着发酵般甜腻诱惑的果肉芬芳,馥郁而充满侵略性,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浸入呼吸。

这是西拉斯信息素的味道。血橙的酸,与此刻情动时发酵般的甜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西西弗斯对这股气味并不陌生,契约上写得明白,他需要“主动些”。

这对大部分被圈养得怯懦温顺的雄虫而言或许是难题,但对他而言……经历过上一周目,这早已是驾轻就熟的“义务”。

他轻轻将西拉斯推倒在深灰色的床单上。羽毛枕头被压得凹陷下去。

西拉斯仰躺着,睡袍早已散乱,大敞的衣禁露出大片冷白紧实的胸膛,两点乳尖在空气中挺立着,颜色是偏淡的粉。

他瘦削的脸颊上浮起一层很淡的绯色,但那双血珀色的眼睛依旧睁着,透过镜片眼镜甚至没来得及摘下,冷静地、甚至带着研究意味地看着上方的西西弗斯,仿佛在观察一场实验的下一步进展。

西西弗斯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西拉斯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刻意的、甜腻的挑衅:

“西斯叔叔,放松——"

西拉斯听到这个称呼,睫羽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紧张到僵硬,反而像是彻底放弃了某种抵抗,身体更为舒展地陷入床褥。他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以一种近乎审视的姿态,好整以暇地等待着西西弗斯的“侍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第二十八章:若离

西西弗斯的吻落了下来。先是脖颈侧方,感受着脉搏在唇下的激烈跳动,然后沿着锁骨的线条缓缓向下。他的舌尖偶尔滑过冰凉的肌肤,留下湿热的痕迹。

双手也没有闲着,轻柔地抚过西拉斯修长却劲瘦的身体。肌理分明,没有夸张的块垒,但每一寸都蕴含着精悍的力量感。腹部下方,是一枚鲜艳如警示信号的沙漏形红橙色斑纹。

他握住了西拉斯腿间那已经半勃起的性器——尺寸适中,形状秀气,颜色是干净的浅粉色,顶端已经渗出一点透明的清液。手法熟练地套弄了几下,让它保持在一个兴奋但不过度的状态。

然后,他的注意力回到了最重要的部位。

西拉斯的腿间生得极好,耻骨饱满,阴阜肥厚丰腴,是典型的“馒头尻”,肤质细腻白皙,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看不到一丝多余的毛发。

此刻,那片柔软的秘处早已湿润不堪,微微分开饱满的阴唇,便能窥见内里娇嫩湿润的粉红色媚肉,正一下下羞涩地翕张着,吐露着晶莹的蜜液,干净得甚至有些诱人犯罪。

西西弗斯目光深了深。他再次伸出两根手指,轻而易举地滑入那紧窄湿热的口径。

“嗯……”西拉斯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腰肢几不可察地向上顶了顶。

手指在内里探索,感受着炙热软肉的热情包裹和吸附。甬道紧致异常,内壁嫩滑,深处似乎有无形的吸力。仅仅两根手指,显然远远不够。

西西弗斯抽出手指,将沾满透明爱液的手指举到唇边,伸出舌尖,缓慢而色情地舔舐干净。然后,他将唾液濡湿的手指再次探入,这次是三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三根手指并拢,强行撑开那紧窒的肉穴,指节没入湿软的嫩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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